1话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数这是第几次了。
伤口甚至还没来得及愈合，冰冷的针头就再次扎进了皮肉。
注入体内的，是连名字和成分都无从知晓的药物。
日复一日，就连昏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昨天还和我背靠背入睡的人，今天却成了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解决的目标。

那些早已熟悉的面孔，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起初数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多少还能减轻些痛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次也好，一百次也好，对我来说早就没了差别，那些数字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们把那些人当作「范例」，要我们变得和他们一样。
可在我眼里，那些人不过是怪物，我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诅咒他们。
到后来，比起呼吸，我反倒更习惯皮肉被撕裂的疼痛。
冰冷的实验室里，最后只剩下四个被称为失败作的野兽。

就在我快要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打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走了进来。
「只要这次任务成功，你们就能成为阿格莱亚引以为傲的特工。」
而那句话没有说出口的另一层意思，我们都心知肚明。失败了，我们就没有下一次了。

和之前经历的一切相比，这次的任务简单得出奇，只需要伪装成佣人，监视一个少女。
我们谁都不想再回到那种无休止的折磨中，明明只是如此简单的命令，每个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拼命。
可那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任务目标的女孩，却说她只需要留下一个人。
在沉重的气氛中，那个女孩显得有些畏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最后直直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当她选择我的时候，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迟早还是会被送回那个地方。
毕竟对我来说，每一天都不是在生活，只是为了活下去。

2话

和习惯痛苦相比，适应新的生活要简单得多。
需要做的就是穿着整洁的衣服，言谈举止讲究礼数，在需要的时候侍奉左右。
每当我装作守在小姐身边，将她每天的行程和动向记录下来交上去，就会暂缓对我的处置，也算证明了我还有那么一点用处。
对除了执行任务别无选择的我来说，被小姐「选中」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重要。

小姐在家族中是一个被彻底孤立、排斥的存在。
她似乎早已习惯自己的处境，明明给了我一个名字，却又特意吩咐我不要对她太过亲切，可每天晚上，她还是会特意为我留下一份茶点。
有时，她会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温柔，兴致勃勃地说起那些曾经盛放的花。
有一天，她还邀请我去那座无人问津的花园里喝茶。

我默默听她说话，陪着她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同情她，只不过是为了执行任务而已。
在如影随形的死亡面前，名字和人生这种东西，又能有什么价值。

明明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却一次又一次得到小姐善意的回应，我对她的亏欠也随之越来越深。
有一次，我因任务私下得到了一笔报酬。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丢弃，而是放进了她的首饰盒，
那时的我，只是想摆脱心中那份令人生厌的感情，好专心完成自己原本的任务。
然而，送给小姐的那颗宝石，却在我的「生日」那天化作一柄剑，回到了我的手中。

「毕竟，不是只有出生的那一天才能算作生日呀。这是将我们连接在一起的证明。」

那柄剑华丽而精致，远比平时领到的匕首或廉价枪械精良得多。
从剑身接合处那颗加工过的宝石处传来一股令人不适的异样。
这种异样，我在实验室里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
那是曾经的我为了活下去拼命挣扎，却到最后也未能得到的「力量」。
如果我把这一点写进报告，或许就能证明自己还有别的用处。

然而第二天，小姐小心翼翼地捧着被人撕碎的梦想残片，来到我面前。
我默默听小姐讲述那些曾遭人践踏的过往，陪她一起将所有残片重新拼好后，小姐露出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称我为「朋友」。
即使我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听从指示、完成任务，根本没有资格被她这样称呼，她仍说不后悔选择了我，也愿意原谅我的一切。
她是第一个告诉我，她需要的不是我的用处，而是我的存在的人。

我没有写那份报告。
既然这条命因你而得救，那么余下的人生，为你而活又有何不可。

那一天，小姐成为了我温和的主人。

3话

靠着背弃职责的沉默换来的那些日子，温暖而又平静。
我们躲在荒废的花园一角喝茶，在那张画得有些笨拙的设计图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一起分着吃烤得一塌糊涂的蛋糕，想着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至于那些如影随形的轻蔑与责难，都已经无所谓了。

要是能早点察觉就好了。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不可能就这样一直骗过「他们」。

[监视任务解除。以家主的命令优先。]
灾难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甚至不给我们后悔的余地，便将一切吞没。
而我也从此被投入一个又一个以费兰特的荣誉与大义为名的任务之中。

一个任务还没结束，下一个便接踵而至。我只能一次次离开小姐，去面对那些浓重的恶意。
「说好了，至少我的生日一定要一起过。你会遵守约定的，对吧？」
向来习惯克制感情的小姐勉强挤出笑容，对我说出的这句话，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牢牢记在心里。
拖着被实验后遗症折磨的身体，在泥泞中一次次逼自己撑下去时，唯一支撑着我的，是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还有一个等着我的人。
我要回去。回到有你在的，我们的家。
我还没有为你庆祝生日。

然而，现实却像是在嘲弄那份决心。又一个清晨到来，而我甚至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天了。

4话

推开门时，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小姐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只有不远处那股熟悉的「力量」，让我意识到她出了事。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奔向小姐时，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哪怕那些怀着恶意挡在我面前的身影，是曾与我一同困在狭窄的玻璃墙内，共同经历过相同命运的人，也无所谓。
好不容易找到小姐时，她已经成了我曾无数次渴望、却又无比鄙夷的觉醒者，站在那里哭泣。

看到小姐的那一刻，我本该像从前一样感到恐惧。
可当我再次面对那股以为自己早已淡忘的力量时，
可笑的是，心中涌起的并非恐惧，而是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小姐的念头。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小姐根本不是什么怪物。

熟悉的疼痛硬生生钻进血管，在体内疯狂撕扯。
而手中的剑，则仿佛代替了那声没能喊出口的惨叫，寸寸碎裂。
那时究竟有多痛，真正面对死亡时我又想了些什么，如今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只想着，如果能替小姐分担一些痛苦就好了，比起看她难过，我更想看到她笑。

「只要我们在一起，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对吧？」

我明明该立刻点头应下，可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
意识渐渐远去，眼前的一切也都慢慢飘远。
唯有那份熟悉的温暖依旧无比清晰。那些我们一起喝茶、彼此相伴的时光。

如果还能再次握住剑，我愿永远成为守护您的剑……

1话

旅途中的过客啊，你愿意听一听，那位憧憬成为火枪手的费兰特家千金的故事吗？

「费兰特」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名门世家，直至今日，这个姓氏依旧熠熠生辉。
如今，家族投身于军工产业，尤其致力于枪械的研发与制造。
正因如此，家族中的氛围也格外严苛。

父亲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至于母亲……我听说她是一位十分温柔的人，可我至今从未见过她。
我上面还有三位兄姐。
他们都是悉心教导我的好人。
大姐给予我严厉的惩罚，二哥称呼我为「那个东西」，三哥将我费尽心思准备的一切丢进垃圾桶……
这些，全都是为了教导如此愚笨的我。
能拥有这样优秀的兄姐，难道不是非常幸福吗？

然而，只有一个人，从未责备过这样微不足道的我。
我的乳母总是那样温柔，无论我犯了什么错，她都会轻声安慰我，告诉我没关系。
每晚临睡前，她还会坐在床边，为我讲述关于火枪手的浪漫故事。
正是因为有乳母陪伴的那些日子，我才渐渐获得了自信。
我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堂堂正正地成为费兰特家的一员。

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一天，在家族众人齐聚的场合，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关于新式枪械的想法。
所有人投来的冰冷目光，直到今天，依然深深烙印在我记忆中。
那天，大姐给予了我比平时更加严厉的教导。

我的身体好像突然悬在半空，无论怎样伸手，都抓不住任何东西……那种感觉，真的令人无比恐惧。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害怕高处。
啊……不过，我并不怨恨姐姐。
姐姐只是想维护家族的秩序罢了。

可是……直到现在，我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开口的话，乳母是不是依然会陪在我的身边，为我读那些有趣的故事呢？
毕竟，是我那幼稚无知的言行，连累了乳母。

2话

自那天以后，宅邸里依旧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父亲和兄长们因为新的事业，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我感到无比寂寞，因为再也没有人，会讲述那些我最喜欢的火枪手的故事了。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独自在庭院里喝茶。

有一天，家族里来了一位新的园丁。
每当他挥动园艺剪时，花草树木便重新焕发出清新而蓬勃的生机，那景象实在令人惊叹。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主动与园丁交谈。
我向他讲起从乳母那里听来的火枪手故事，也说起了自己想要制作一把充满浪漫色彩的古典火器的梦想。
他并没有将我的话视作胡言乱语，也没有嘲笑我。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庭院许久，随后轻声说道：

「如果是小姐的话，一定可以做到。」

从那天起，我开始绘制设计图。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一份不入眼的图纸。但当时的我，已经竭尽了全力。
我不断地翻阅着家族收藏的各种文献与资料，日日夜夜不停地绘制。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的成果。
然而，没过多久，这件事还是被哥哥发现了。
那份设计图，就在我眼前，被残忍地撕成了碎片。

我独自来到了庭院。

可是，那位园丁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听说，他因为和我单独交谈，而被赶出了宅邸。
从那以后，庭院中曾经洋溢的盎然生机，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能望着日渐凋零的庭院，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寥的日子。

3话

有一天，我突然开始受到不明高烧的折磨。
当时的我已经虚弱到无法独自起身，一位自称是家族私人医生的人前来为我诊治。
然而，没人能治好我的病。
最终，父亲下令为我安排一位专门照料我的侍从。
没过多久，四位候选人来到了宅邸。
父亲让我亲自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人。

可是，我谁也不想选。
因为我隐隐感到害怕。害怕被自己选中的人，也许会因此变得不幸。
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其中那个衣衫最为破旧、浑身伤痕累累的孩子身上。
因为那孩子的眼眸，与乳母的眼睛有着十分相似的颜色。
于是，我便选择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对方只是说，用数字称呼自己就可以了，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因为在我看来，一个美好的名字，对于一个人而言无比重要。
于是，我以那孩子的瞳孔颜色「Serenity」为灵感，为她取名「塞莉丝」。
我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塞莉丝。
曾经关照过我的人，最后全都离开了。所以，拜托不要再对我如此关心。

然而，随着与塞莉丝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终于向她倾诉了那些深埋心底已久的真心话。
关于那些已经失去的重要之人，以及最终未能实现的梦想。
塞莉丝总是静静地听着我的每一句话。
仅仅是有人愿意倾听，对我而言，便已经是莫大的慰藉。于是，我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些陈旧泛黄的纸片。
我和塞莉丝一起，将那些零碎的纸片一张一张，仔细地拼接起来。
虽然那依旧是一份破破烂烂、拙劣不堪的设计图……
但只要有塞莉丝在身边，我总觉得，总有一天能够完成这把枪。

有一天，塞莉丝送给了我一颗硕大的宝石。
我将那颗美丽的宝石一分为二，一半制成了自己的胸针，另一半则被打造为一把剑，并在塞莉丝生日那天，作为礼物送给了塞莉丝。
那是我送给这个始终默默倾听自己渺小梦想的孩子的礼物。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象征着友情的证明。

就这样，我再次拥有了一段珍贵的羁绊。

4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塞莉丝开始经常不见踪影。
她总是不打一声招呼便消失，等到深夜归来时，身上又总会多出一些从未见过的伤痕。
无论我如何追问，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总是离开……
塞莉丝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尽管我有些生气，却依然心怀感激。
因为只要塞莉丝能够平安回来，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我所珍视的人，总是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这样，时光流逝，迎来了我的十八岁生日。
我们约定好了，这一天一定要一起过。可当我早上醒来时，却不见塞莉丝的踪影。
我独自坐在房间里，一直等待着。
直到时针越过午夜，又转过了整整三圈……
塞莉丝始终没有出现。
在我生日过去两天后，大姐来到了我的身边，说要送我一个「好消息」作为生日礼物。
而那份所谓的「好消息」，却是——
塞莉丝，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陪伴在我身边的重要之人，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归根结底，正因为是我选择了塞莉丝，她才会遭遇不幸。
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会夺走珍视之人的诅咒……

那么，只要我离开这座宅邸，不就可以了吗？

5话

既然到了最后，终究只会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那么，就像故事里的火枪手仅凭一把火枪‌便踏上冒险旅程那样，我也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宅邸。
只是，那时的我丝毫不知道，「费兰特」这个姓氏究竟有着多么沉重的分量。
离开家不过短短几分钟，我便遭到了歹徒的袭击。
之后发生的事情，于我而言，只剩下了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我的身体撕裂。而在远处，有一个焦急的声音，正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
是塞莉丝。塞莉丝流着泪，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
可是，那份温暖只停留了片刻，塞莉丝便为了保护我而身受重伤。

我不想失去最重要的塞莉丝！

就在那一瞬间，那把原本只存在于潦草图纸中的火枪，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我的手中。
我和塞莉丝并肩作战，击退了那些恶徒。
就像乳母曾经讲述的故事中，那位英勇的火枪手一样。终于，我也做到了。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塞莉丝已经不在我的身边。
可是，我想起了那个孩子曾说过的话——
「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去找你。」

所以，我坚定地相信着，并一直等待着。

#1 187X年

欢迎光临「亡徒酒窖」。嗯？生面孔啊，来这种穷乡僻壤做什么？
啊，是为了悬赏犯「跛子麦克劳」来的？
那你可来晚了。上周，「乡巴佬威利」已经把那家伙的脑袋劈成六块了。
不信的话，出门一直往右走就是了。那家伙的尸体还没人收呢。
因为悬赏金，威利只把脑袋带走了。

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你是因为什么来的？
瞧你这岁数，想退休还早了点吧。难不成是突然开始惜命，打算躲在这穷乡僻壤里混日子了？
这年头，像你这么怂的可真少见。要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在历史书的角落里留下一行名字呢。

嗯？你想打听关于「克雷弗」的事？
到现在竟然还有人为了那种荒唐的谣言跑到这里来。

听好了，年轻人，在我这打听过那件事的家伙们，就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其中还有不少有名的赏金猎人和通缉犯，全都不见踪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偶尔还有传闻说，能看见尸体在那座山上走动。
还是把那些传闻都忘了吧。我可不想再在梦里被那些失踪的家伙们追着跑了。

还是来杯威士忌吧？波本？苏格兰？要是手头紧，还有廉价金酒——虽然喝下去嗓子可能会像着火一样。
选吧，第一杯算我请你的。前提是，别再打听那件事了。

#2 194X年

这该死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真是受够了。
刚才那阵炮击震得我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该死，没完没了地轰炸，连顿消停饭都吃不上。
嘿，兄弟，借根烟？
诶……嗯？新面孔啊，你是新来的？
有信仰吗？就算有的话想必也没有多虔诚吧，不然怎么会被扔到这种鬼地方。
嗯？自愿入伍的？呵，我本以为这世上的疯子我已经见得够多了，没想到还有你这种上赶着送命的。

你叫什么？卡尔？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科普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喂，你去哪儿？反正在这战壕里，从哪儿看过去都一个鬼样子。老实蹲着听我说吧，对你没坏处。

……前天出了起误伤事件。那个人是麦克斯韦中士，平时是个挺靠谱的家伙。
好像就是上周吧？他把几个掉队的敌军解决掉后，从那儿顺走了一把老式左轮手枪当作战利品。
那枪看起来像个老古董，我当时没什么兴趣来着。他有点收集癖，想必是识货的。

结果呢，那家伙拿着那把枪，杀了好几个自己人。
说是误伤，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走火。那王八蛋是故意瞄准自己人的，上面的人把这事给压下来了。
原本口碑那么好、那么受器重的一个人，难道真的是因为战争的压力突然疯了吗？……好吧，反正这破地方到处都是疯子，可要疯的话也该死远点疯啊。
但这事儿有个疑点，他说那枪是老式左轮，可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出那么多弹孔的？

什么声音？刚刚战壕附近好像有枪声，该死，连新兵训练的时间都不给吗？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真是都疯了，他们竟然直接冲进战壕了。所有人，准备战斗！

……卡尔，你还好吧？该死的，新来的菜鸟都是这副德行。喂，谁来把这**给我弄走！
等等……你小子、这**，全趴下！卡尔！把你那该死的手从手雷上拿开！我让你松手听见没有！

#3 19XX年

1.
唉，我说，非要搞成这样吗？
看看四周吧，早就全完了。
是敌是友，现在都躺在地上成了烂肉，再多添一具尸体又有什么区别？
该死的，我只是个跑腿的！我没侵犯过你们的地盘，也没抢过你们的客户，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
求你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我死都不会说出去。放过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吧。
所以……求你了……拜托……

2. 我的天……总算找到你了。
喂，米格尔！你到底在想什么？
昨天把别人的地盘闹得天翻地覆还不够，这次居然还去招惹这片最大的帮派？
你吃错药了吗？怎么也要为家里人想想啊！
以前那个一见到枪就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脑子被什么东西撞坏了吗……
赶紧和我去跟老大求饶，现在还来得及。
趁那些家伙赶过来之前……喂，米格尔，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
别光顾着在那儿傻笑，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混蛋！

3. 米格尔，你这**……
当初看你没地方去，我好心收留了你，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说吧……到底为什么要背叛组织？听完了再送你上路。
……你在那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得杀了他？杀掉谁？
你这**，你真是彻底疯了吧！

#4 20XX年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最初意识到「我们」存在的那个时候吧。
虽然时间久远得有些模糊，但无论如何……要聊这个话题，这段背景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总之……要追溯的话……等等，我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啊，那就从「存在」这个概念诞生的时候开始说起吧。
接下来的故事会很长，想去洗手间的人最好现在就去。

在遥远的过去，荒野上狂躁的沙尘暴，仿佛就在昨日。空气干燥得让人透不过气，那滋味可真是糟透了。
那时，那里有一把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左轮手枪。
可奇怪的是，但凡握过那把枪的家伙，下场都惨不忍睹。无论是流浪汉还是警长，无一例外。

「我一定要复仇！」、「哪怕化作厉鬼我也要诅咒你！」、「与其独自死去，不如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之类的，喋喋不休……
不觉得可笑吗？明明死了就什么都干不了的家伙，居然还在那儿死要面子。
但人类的心啊，一旦汇聚在一起，往往会产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诅咒、怨恨、杀意……当这些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就此诞生了。

从那时起，我们便开始寻找与我们相匹配的主人。
西部那些枪法如神的老手，战场上逐渐癫狂的士兵，以及……那些正处于混沌漩涡中心的家伙。
虽然他们最终都腐烂成灰，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不得不说，他们还挺有趣的。

然而时代变了，如今留下的尽是些无趣的家伙。
在这个时代，满大街都是只会空喊和平的蠢货。
战争、暴力、无序与绝望，这些才是我们所需要的。
既然我们的存在本就源于这些，那这些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养分，不是吗？

所以，我们最终抵达了这里。
这座岛上，正充斥着我们所渴望的混乱与暴力。

握住我们吧。就把它当成一场游戏。
毕竟，扣动扳机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1. 名字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不，不是说现在的名字，是以前的那些！
父母还有家里的长辈们一直在给我改名字。
有一次我因为这事儿嘟囔了几句，结果被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后来我才打听到，听说这是一种辟邪的方法？
说什么为了让我躲掉那种会给家里招灾的命格。

我只想做我自己。
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女儿或孙女，也不是什么巫女，就只是我。

喜欢去外面玩，喜欢和人打赌……偶尔闯点小祸。大家不都是这么活着的吗？
什么世界的规矩、命运之类的，要考虑这些复杂的东西，我可没那么聪明。

倒不如，谁打赢了听谁的，不是更好吗？

2. 隐秘

我们家里有一个从很久以前就封存起来的坛子。
家里的长辈们告诫我绝对不许靠近它，也不许盯着它看，甚至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就连偶尔响起的那个声音，也警告我千万别去碰它……
但越是说不能看、不能碰的东西，就越想碰，不是吗？

哎呀，毕竟那时候还小嘛！不过，就算换成现在这个年纪，我估计还会打开看的。
于是，趁长辈们都不在的时候，我打开坛子看了看里面。

那大概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别的不说，唯独这件事，长辈们说得一点没错。

坛子里面爬满了虫子，还有一堆腐烂得早已看不出形状的肉块……
绝不是用来供奉普通神明的坛子……
那到底是用来供奉什么的呢？

3. 作梗

那件事过后没多久，我的身体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不舒服了。
起初只是像重感冒，可后来变得越来越严重，疼到连站都站不稳。
说是神病什么的。这种在巫师家族里倒挺常见的，该来的总会来。

但是……你知道的吧？我可不是那种乖乖听长辈的话去接受降神仪式的人。
哪怕身体已经被折腾得体无完肤，我也死撑到了最后。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比起我的死活，长辈们更担心的是家里的运势。
那些了不起的长辈们，看着我硬撑的样子，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我。简直狠心到了极点，甚至连我爸妈也……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些人真的是以前和我一起生活的家人吗？看他们那副急红了眼的样子……说实话，挺吓人的。

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
一团极其不祥的黑雾慢慢地朝我逼近，这时，突然有人厉声呵斥着，把黑雾给驱散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声音好像和偶尔在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算了，管他呢。

4. 降神

就这样僵持了好久，长辈们抛下一句「不能再拖了」，便开始着手准备降神仪式。

我真的厌恶透了。可那时的我，既没力气反抗，也没力气逃跑。
身体都变成那样了，还接什么神力呢？我只觉得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要被撕成碎片了。

那股试图钻进我身体内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正是梦中所见过的。
我拼了命的想要抵抗，但那时的我简直就像是一张被水泡烂的废纸。

就在那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和以往截然不同，清晰而坚定。

接纳我吧。
不是那个阴森邪恶的家伙，而是一个清亮、透着股顽皮劲儿，却并无恶意的声音。

我偶尔会回想起那个时候。
嗯？不不不，不是后悔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也不是觉得疼痛有多可怕。
只是觉得，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有趣的时刻了！

5. 旁证

VF现象自古有之，在古代文献中也不难发现VF及其觉醒者的痕迹。
他们以神话为载体口耳相传至今，凭借超越常人的力量与能力，在那个时代既受人敬畏，也令人恐惧。

然而，其中能将传承延续至今的群体却十分有限。
因此，本研究的重点在于考察自古流传至今、分布于部分亚洲地区的古老宗教——萨满教，特别是探究「巫」与VF之间的关联性。

巫主要分为降神巫和世袭巫。
「降神巫」是指通过肉身直接承接祖上神或相关神明的巫师；而「世袭巫」虽供奉神明，但并不直接承接神灵附体。

目前，根据阿格莱亚所拥有的世袭巫样本14M-RFT12（慧珍）及其直系亲属的数据，无法获取有关降神巫与VF关联性的有效信息。因此，本研究组将优先考虑获取能够提供降神巫数据的样本。
若「巫」确如我们预想中那般与VF相关，通过研究代代相传的降神巫，有望在VF遗传特性方面获得极具意义的研究数据。
因此，我们计划通过获取降神巫样本，对研究VF遗传理论过程中发现的特异性进行更为精密的验证。

简而言之，本研究旨在通过关注「巫」文化，观察并分析特定群体中，VF觉醒潜能者呈现同步多发式出现的现象。

第一话：灰色

优秀的哥哥，富有天赋的妹妹。
夹在他们中间，那群被称为「父母」的人，对我没有给予过一丝关心。
起初，他们似乎也对我抱有某种期待。
总是拿我和其他兄妹比较，并在我耳边低语说「你也可以做到的」。

然而，在那样的期待面前我也无能为力，依然一事无成。
父母看着我时发出的沉重叹息与责难，总是折磨着我；
而哥哥和妹妹看着那样的我，也仅仅是报以嘲弄的嗤笑。

终于，当他们再次回头看向我时，目光中只剩下了冰冷。
甚至连那份冰冷，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因为对那个家而言，我已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为了不被他们抛弃，我盯着那面小小的手镜，一遍遍练习如何温顺地微笑。
不管他们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以微笑回应。
因为除了微笑，我什么也做不到。

突然有一天，我视野中的色彩消失了。
曾经华丽的书桌、床铺，还有那件我最喜欢的粉红色连衣裙。
世间万物，在我眼中开始变得如同死灰。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他们求助。
可他们却对我大声呵斥，叫我不要撒谎，甚至把我当成精神病人看待。
就这样，我的童年，彻底被染成了褪色的灰。

第二话：白色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受到了周围不少关注。
然而，那些带着笑脸接近我的人，他们最大的兴趣所在并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家族。
无论我做什么，他们对我本身毫无兴趣，没有任何人是在真心实意地注视着我。
就在那时，我看见了——在被灰色笼罩的人群中，有什么漆黑的东西正在蠕动。

即便如此，我依然没什么能做的。
因为我是那个「对谁都很温柔的卡洛琳・昆西」。
就这样，我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逐渐被黑色染透。

直到有一天，我在灰色的群体中看到了一缕白光。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的、如此鲜明的纯白。
四目相对时，她向我走来，开口说道：「你的瞳孔颜色，像粉红柠檬汽水一样漂亮呢！」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获得别人的夸奖。

菲比是个不会说谎、纯粹的人。
她从不进行任何毫无意义的阿谀奉承，有时甚至会责备我，纠正我的错误。
她，是在我那逐渐被黑暗吞噬的世界里，唯一闪耀着的白色。

就这样，她成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再是那个「对谁都很温柔的卡洛琳」了。

第三话：黑色

曾经有人说过，光越是明亮，它背后的阴影就越是浓重。
当那抹白光越发明亮地照亮我的世界，周围那群灰色的乌合之众也开始逐渐被染得漆黑。
但我对此并不在意。
只要那道白光还在，哪怕周围变得再黑也无所谓。
终于，当他们彻底被黑暗染透时，他们不再冲着我，而是对着菲比露出了獠牙。

他们开始歇斯底里地攻击我们。
无论何时何地，那群人都没打算放过我们。
而在那之中最令我无法忍受的，是他们编造着莫须有的谎言，企图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菲比一天天变得憔悴下去。
因为纯白，反过来也意味着最容易被任何颜色所浸染。

我竭尽所能，拼命想要守护菲比。
我嘶吼过，向周围求助过，甚至不惜挥起拳头去反抗。
但那如浪潮般袭来的漆黑恶意却不知停歇，开始吞噬她。
不知不觉间，她失去了那抹白光，彻底混入了那片恐怖的黑色之中。
接着，那片恐怖的黑色转过头，盯着我这下一个猎物。

当菲比刺向我的那一刻，我听见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之后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唯一记得的，是黑色与红色交织在一起，发出的阵阵哀鸣。

不知何时，我的双眼找回了色彩，但我却失去了那道白光。
世界把我关进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白色房间里。
可讽刺的是，那里反而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那间既没有灰色也没有黑色的纯白房间里，我只是失神地凝视着那面小小的镜子。

第四话：真实

封闭医院的单间里，充满了死寂。
在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中，我直面了最完美的白色。
从小窗透进来的微光，还有如实映照着我的那面小手镜……
虽然身体无法随心所欲地动弹，但不知为何，我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因为镜子，比任何东西都要诚实。

在那随我视线晃动的镜面里，我是未被灰色世界污染的唯一的光。
在凝视镜子长达数年的时光里，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只有黑白之分。
而我，只不过是将人类丑陋的阴暗面完美地剥离出来了而已。

有一天，菲比笑着找到了我。
她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她对那时的事情感到抱歉之类的话。
但是，我记忆中那抹白光已经不复存在了。
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被黑色浸透、令人作呕的污垢罢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的手镜闪着寒光，将那肮脏的黑色从世间彻底抹去。
病号服被染成了鲜红，但世界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闪耀着更纯粹的白色。

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幕的医生说，时机已到。
他告诉我有一座被谎言笼罩的岛屿，并说唯有我才能降下断罪。
医生的话，就像他身上那件白大褂一样，透着圣洁的白色。

这是启示。正如光会刺破黑暗，我为审判谎言而生。
我是这世界的真实与白。是将一切谎言焚尽，断罪所有恶人的审判者。

...

你，是个骗子呢？

1. 新人类

人类不再进化了。
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不再需要为了适应环境而改变身体或器官；
随着文明的进步，人类也不再需要脱离早已稳固的生活结构。

那么，停止进化，是否意味着人类已经完美地适应了当下，再无必要为变化而耗费能量呢？

并非如此。
人类只是沉溺于当下的安逸与便利，遗忘了进化本身而已。
面对迫近的终结，他们闭上眼睛，佯装不知。
从他们身上，我们无法找到通向未来的「门」。

进化，必须继续。
而且我们也必须重新回想——
在我们成为地球的主宰之前，曾是谁支配着这片大地？
他们又是凭借什么，统治了地球如此漫长的岁月。

2. 留下来的（1）

啊，你终于睁开眼睛了，能听见我讲话吗?
嗯……从你的反应来看，视觉和听觉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果然，现在期待交流还是太早了吗。
不过也是，一口气可吃不成个胖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正题，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博士，之后将负责你的成长与教育。
我本来是别的部门的，但是现在这个部门没有教育负责人，所以我就被暂时调过来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你的老师……不对，可能该说是父母？哈哈。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一句也没听懂吧。好吧。
现在我来说一点听不懂反而更好的事情吧。

很快，除了我之外，其他所有人可能会反复对你进行可怕的实验。
他们会毫不在意地，对你施加你所感到痛苦的一切。
而你能做出的选择并不多——要么适应、要么因为无法适应而被废弃。

哎呀，我是不是说得太吓人了？明明你也听不懂，哈哈……
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你从这里救出去。
虽然不知道需要多久，但我一定会把你从这如同地狱般的地方救出去。

现在你还被囚禁着，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由地前往你想去的地方。
所以在那之前，好好相处吧。

3. 留下来的（2）

嗨，小家伙，今天感觉如何？不用对我这么警惕。
嗯……你的成长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呢。才过了一年，笼子就已经显得这么小了。

好吧，好吧。把火气发在我身上，对你来说还更好一些。
千万不要像上次那样，把东西都弄坏了，那样只会让他们更讨厌你。

很难受吧？对不起，现在我能做的事情确实不多……
我已经申请过改善环境了，很快你就会有一间只属于你的房间。

不过话说回来……随着身体成长，难道能力也在提升吗？
恢复速度真是惊人。每次我来的时候，你的伤口都已经完全愈合了。
以至于那些家伙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我真的无法想象。
看你还有力气对我发脾气，说明今天并没有那么糟糕，对吧？

咳咳，沉重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继续看之前那本书吧。
我看看……我们上次读到哪了。啊，对，这里。

「世界上最巨大的狼，被因恐惧而心生阴谋的诸神夺走了自由……」

4. 留下来的（3）

又见面了，我的朋友！今天感觉怎么样？
看你状态还不错嘛！太好了。

今天啊，我带来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终于能把这句话告诉你了。

把你带走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完成了。
三年，这么长的时间，你坚持下来了。真的很了不起。
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你那副完全听不懂的表情，依旧一件艺术品呢，哈哈。

三年……是啊，已经过了三年了。
早知道会花这么久，我当初就应该更积极地介入。
真是没脸见你……对不起。

不、不对。
反省也好，庆祝也好，等把你真正带出去之后再说，也不迟。

既然如此，要不要给你起个名字？
总不能出去后还继续叫你实验鼠吧？

芬里尔？哈哈，看来你还挺喜欢之前给你读的那本书呢。
好吧。出去之后，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5. 被抛下的存在

醒了吗，实验鼠？看来你刚刚做了个相当幸福的梦呢。
嗯……那副表情，是在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反倒有个问题想问你呢。

你在等什么人吗？

啊，果然是在等■■■博士吧。
算起来，现在本该是你接受教育的时间。
很遗憾，今后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盘算什么吗？
说到底……你们都太自信了。

我们当然知道，只是明知如此，选择了放任不管而已。
因为那是个获取大量数据的绝佳机会。
我们想测试的，是你这只实验鼠的方向感、判断力，以及危机应对能力。

虽然没有达到我们设定的标准……
不过剩下的部分，在实战中学习就可以了，所以并不成问题。

三年来，你在这狭小的地方受了不少苦吧。
说是补偿或许不太合适……不过，我们会把你渴望的自由还给你。
嗯，尽情享受吧。

1. 不被祝福的人生

如果这世上真有生来就得不到祝福的人，那么米尔卡，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
她出生在某个贫民窟，是一个小混混与风尘女子的女儿。
自幼无人关心、无人照料。
能勉强自理之后，父亲便为了酒钱将她赶出家门。
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雪，只要天亮，她就得上街乞讨。
几乎每个夜晚，她都含泪入睡。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再也不会有光了。

几年后，她召集了几个境遇相似的孩子，开始做些小偷小摸与扒窃的勾当。
她明知这是错的，却别无选择。
为了不再挨打、为了不再哭泣、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这样做。

2. 转折点（1）

如果要说她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那大概就是弟弟「马提亚斯」出生的那一刻。
那时，她才十岁。母亲再次诞下了生命，却在分娩时不幸去世。
而她的父亲，也不知何时，抛下了她和那个刚出生的小生命，独自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她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守护好这个小生命。

然而，这份愿望没能持续太久。那个微弱的小小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
也许是因为母亲难产而亡的缘故，马提亚斯天生体弱多病。
她抱着被高烧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弟弟，只能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奔走。

3. 转折点（2）

她含着泪，不停地祈求着。
「帮帮忙……谁能救救我的弟弟……」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那些看见猎物而眼神发亮的野兽。
没有人愿意用怜悯的目光看她一眼。
米尔卡自己也清楚——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就在那一瞬间，有人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拖进了一条巷子。
那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
米尔卡屏住呼吸，抬头望着对方。

那名女子称自己只是个末流的药剂师，随后立刻诊出了马提亚斯的症状。
简单处理后，她又将几粒药塞进米尔卡那只小小的手中。
「谢谢……真的谢谢您……」
米尔卡流着眼泪道谢，心里却泛起疑惑。
「为什么……要帮我呢？」
「──────────────────」
女人轻声回答后，随即转身离去。
泪水止住的那一瞬间，米尔卡的眼神亮了起来。
那是燃烧着某种决心的火焰。

4. 暗巷女王

从那以后，米尔卡变了。
无论得到的是善意还是恶意，她都原样奉还。

从瘦小的女孩，变成如「疯狗」般的存在；又从疯狗，逐渐成长为被人们称为暗巷女王般的存在，她经历了无数鲜血与伤痕。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跟随在她那瘦小的背影之后。
他们被她那虽小却坚韧的身躯、粗犷而爽快的性格，以及那种兼具义气与温情的独特魅力所吸引。

看着那些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同伴们，米尔卡感到一份沉重的责任。
凡是敢动这条街的人，我绝不会饶恕。
无论是谁，都要让他们付出同等的代价。